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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牛湾火车码头遗址发现新宁铁路铆钉等文物

  “到了潭江,火车停下来。车轮没有动,外面的景物却开始慢慢地移动了。这不是什么奇迹。这是新宁铁路上的一段最美丽的工程。这里没有桥,火车驶上了轮船,就停留在船上,让轮船载着它慢慢地渡过江去。”这是巴金于1933年创作的散文《机器的诗》里的一段,描绘了广东江门新宁铁路首创轮船载火车渡江的奇观。

  “过去几十年,火车轨道变成了乡间小路。我们只能靠一棵长在岸边的树标记牛湾火车码头。”林锡庆曾任江门市文广新局文物科科长,退休后致力研究、挖掘本土历史文化。

  近日,随着新宁铁路铁轨、铆钉等重要文物在牛湾火车码头遗址被发现,新宁铁路轮渡火车的历史有望通过这些文物得到更进一步的还原。

  威水 国内首创轮渡载火车过江

  近日,新会罗坑镇芦冲村村民林文波在鱼塘内打捞到数十根疑为新宁铁路路轨上的铆钉。这些铆钉长短不一,最长的约为1米。林文波还在江边的水里发现了一捆巨大的钢缆和一根木桩,疑为固定轮渡火车的物件。“码头附近退潮时,还能看到有两块大铁板露出水面,估计是渡船的遗迹。”据悉,首批被发现的铆钉等目前已由新会博物馆鉴定为新宁铁路文物并进行保管。

  新宁铁路以台山台城为中心,北接公益并直达江门北街,南至斗山,西抵白沙,全程133公里,是第一条中国人自行设计、自行施工、自筹经费建筑的民营铁路,也是全国最长的侨办民营铁路。

  “限于资金及技术条件,当时无法建造桥梁,只好从公益往东选择江面较窄的牛湾采用轮渡载运列车过江,这是中国铁路建筑史上的首创。”五邑大学副教授梅伟强说。

  曾在公益“新宁铁路工人子弟学校”读书的李来添撰文指出,新宁铁路每列火车一般是由小火车头拖带5辆车卡。火车到达牛湾时,要驶进大铁船(铁船长105.57米,宽16.45米)渡过潭江到公益,渡江码头一段铁轨可以调动高低衔接铁船上的铁轨。火车全列驶落铁船后,乘客可从车上到铁船甲板上散步、买食品和观赏潭江景色。从船面看船舱底,约有3米多深。铁船中间的一边,装有一台机器,机器上有一个巨大的能启动旋转的大铁轮,一条小童手臂粗的钢缆绕过大铁轮,钢缆的两头缚住潭江的两岸码头。铁轮开机转动,铁船就启动,渡江时十分平稳。

  “小时候,我就从长辈那里听到新宁铁路的故事。在牛湾码头,‘金山伯’带回来各种新鲜的玩意,有皮箱,有各国的钱币,还有好看的珠子。”林锡庆回忆,“遗憾的是,1938年新宁铁路就被拆除。所以,退休后,我就回到这里来,希望找到见证牛湾码头历史的当地村民和相关的文物史料。”

  “当时,临近牛湾码头的芦冲村还有‘小广州’之称。每天晚上,村里仍然灯火通明。卖宵夜的、卖日用品的、卖洋货的摊贩挤满了村里的每条街道。”罗坑镇芦冲村民林勉汉回忆。

  建议 牛湾码头可在遗址重建

  2017年江门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坚持承古创今,推动文旅振兴。加强城市人文修育,培育文化整体意识,塑造城市精神,建设文化强市。

  记者从江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获悉,江门也正通过深化历史文化研究、活化文化遗产等,拟在五邑地区形成可游可读的文化之径,助力“秀美五邑天地”文旅品牌建设。

  目前,牛湾火车码头和芦冲双拱涵洞桥遗址已被纳入新会区不可移动文物,保护了起来。“但相关的文物保护工作仍有不足,早些年,附近的村民还捡到被拆毁的新宁铁路的铁轨,但可惜当时没有人意识到是新宁铁路的文物,就被便宜卖掉。”林锡庆遗憾地说。

  记者在牛湾火车码头遗址看到,该遗址目前仅挂牌为新会区不可移动文物,但挂牌处并没有相关的资料简介,遗址周边仍为泥沙路。而在芦冲双拱涵洞桥遗址,桥面被铁皮盖住进行保护,记者走访附近多名村民,大多数村民皆表示不了解该遗址的历史。

  “近年来,随着文物保护政策宣传逐渐到位,村民的文物保护意识也在不断提高。”林锡庆说,“现在,村民发现相关的文物都会上报到村里,村里再上报给镇上的文化站,文化站再联系博物馆进行鉴别和管理。

  “新宁铁路建于清朝,是全国第一条侨办民营铁路,牛湾火车轮渡码头是全国第一个火车轮渡码头。孙中山先生在牛湾火车轮渡码头会见过五邑著名侨领陈宜禧。巴金先生的散文《机器的诗》热情地讴歌了新宁铁路。”林锡庆认为,牛湾火车轮渡码头是一个具有多个代表性主题的历史遗址。

  “现在城轨火车发展迅速,中国的铁路史在五邑侨乡能得到更好的表现。这里既有全国第一个火车轮渡码头,又有轨道交通产业基地,这在中国火车史上不可多得,我们要利用好这个资源。”林锡庆说。“此外,新宁铁路也是华侨创业创新精神的见证,江门目前正在推进小微双创工作,打造好新宁铁路相关遗址,将更有助于海外华侨华人认识家乡。”

  “牛湾码头遗址也要做好相关的保护利用工作。如可以在码头遗址进行重建,恢复当时的原貌。同时要认真收集采录流传着的‘活态’故事,深入挖掘遗址的历史内涵,做好推广工作。起码要让附近的村民都了解遗址的故事。”林锡庆指出。

  同时,罗坑地处新会西南丘陵地区,交通便利,拥有林氏家庙等省文物保护单位,林锵云故居等市文物保护单位,文旅资源丰富。林锡庆建议,相关部门可将牛湾码头遗址、林氏家庙、林锵云故居等串珠成链,形成一条可游可读的文化旅游路线,打造文化旅游名片。

  林锡庆告诉记者,他将与文物主管部门进行联系,计划通过引入社会力量保护并活化牛湾码头遗址。“很多企业、历史研究学者都表示愿意参与到这个项目来。我对此很有信心。”

  【历史卡片】铁路工人协助拘捕知县

  江门市档案局一份名为《江门大事》的材料记载,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正月十七日,孙中山第二次到外海茶庵寺会晤慧真和尚。翌日,孙中山到新会牛湾约见新宁铁路创办人陈宜禧,陈宜禧表示支持兴中会革命事业。

  “据考究,当年孙中山由陈宜禧的侄子带到牛湾火车轮渡码头,与陈宜禧见面。”林锡庆说。林勉汉亦拿出了一份记载着新宁铁路历史的资料向记者展示。“村里的村志和相关的资料都显示,孙中山曾来到牛湾码头见到陈宜禧。”

  在孙中山会晤陈宜禧的3个月后,新宁铁路第一期工程公益至斗山段竣工。1910年1月21日,陈宜禧开始修筑新宁铁路第二期工程,即公益至江门北街。

  新宁铁路为辛亥革命作出了贡献。据《新宁光复记》记载,台山的革命党人经常利用新宁铁路电话传递情报。1911年11月10日,革命党人黄梦醒在台城发动起义,铁路工人协助革命党人拘捕清朝新宁知县李继尧,使台山迅速光复。(南方日报记者 戴惠甜)